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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一直闹到傍晚才歇。
我回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那都是上一世我准备带去陆家的东西。
针灸包,我找名医特意学的。
为了让陆终书偏头疼起来时能快速缓解。
大小不一,贴着标签的钥匙,是陆终书各个实验室的。
更别提数不清的钢笔、维生素、便签……
爸妈总是笑话我,说我都还没成为陆终书的妻子。
却像是不知道跟他生活了多少年了。
如今,这些也都不需要了。
跟陆终书有关的东西收拾了整整两大箱。
我叫了人来收拾。
贴在心口紧紧不愿放下的,只有一样。
一张音乐会的邀请函。
是通往顶级音乐殿堂维也纳的第一张门票。
上一世,我将它塞进行李箱里一起带去了陆家。
可音乐会当天,陆终书团队的后辈却弄丢了一份重要文件。
只有陆终书书房有备案,急用。
我坐了四个小时的动车去给他送那份文件。
回到南城时,音乐会早已散场。
等了我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恩师毫无形象的坐在台阶上。
看向我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小姜,你本来是我最看好的那个。」
我没有解释什么。
替他买了解酒药,打了车送他回家。
过后再也没提过维也纳。
我知道人这一辈子总是要为了得到一些东西失去的。
而陆终书,只要出现在我生命里。
就是我没办法放弃的东西。
整整四十年,我用这样的借口将琴房上锁。
再也不去揭开蒙尘的琴凳。
我以为这辈子我不会再碰琴了。
可在看到这张邀请函的那一刻,心脏跳的剧烈。
这一次我不会放弃它了。
陆终书给我发消息时,我正从琴房练完两小时出来。
他向来沉默寡言,此刻却难得主动。
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
他以为,抽中签的那个人,是我。
我按下心底那份酸涩,回道。
不用了。
不止是后天。
以后都不用了。
……
洗完澡出来,姜池正靠在我门口抽烟。
踹了脚我收拾完那两大箱子,烦躁道。
「我说姜暮远,你到底中了什么邪。」
「昨晚还闹着非陆终书不嫁,说放下就放下了?」
我轻轻笑了笑。
我有多喜欢陆终书,姜池大概是最清楚的那个。
陆终书在南城借读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我整天跟在他身后做跟屁虫。
每一次我粘着陆终书不放。
姜池就会敲我脑门,狠狠把陆终书推开。
「姜暮远你再敢冷落我一个试试?」
「信不信我明天就让姓陆的滚回去。」
当时的我,只觉得是她这个当姐姐的舍不得。
现在想想,或许她清楚陆终书的心思了。
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试探道。
「不然呢,抽中签的人是你。」
「难道我还要继续纠缠?」
姜池被我问的愣了下。
反应过来后,拽着干毛巾狠狠在我发顶揉了揉。
话里是跟过去别无二致的纵容。
「你以为我想嫁那块木头啊?」
「姜暮远,你现在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跟那群老头子硬犟。」
「抽签算什么?谁嫁过去不是嫁!」
是,谁嫁过去了不是嫁。
上一世的姜池,也是这样说的。
在我跟陆终书结婚的**年。
她组建了自己的探险队。
平日驻扎在南城,一旦得了空就回去北城找我。
爸妈都说长大了我们关系也还是没变,姐妹情深。
我从没多想过。
但只要陆终书跟姜池两个人一碰见。
姜池就会以「算账」为名,揪着陆终书的耳朵进书房。
我从没关注过两个人在聊什么,却看到了书架上越垒越多的照片。
有姜池在雪山被冻的眼睫结冰的狼狈模样。
有沙漠中穿行的旅人和骆驼,也有原始部落里燃起的篝火。
姜池的世界,热烈又疯狂。
是她从未展示给我看过的,那个世界。
我一直以为是我跟陆终书结婚,惹的姜池生了气。
却从没想过,她气的不是陆终书,是我。
此时此刻,感受那双在我头顶**的大手。
温度、香气,都和过去陪我长大的那个人别无二致。
却叫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没有看姜池,只是把箱子推给她。
「不用劝了,东西你带走吧。」
「兴许能用得上。」
烟被踩灭,箱子里的东西也稀稀拉拉的躺了一地。
姜池气冲冲的走了,怒骂道,「谁稀罕。」
此情此景,我却有些想笑。
所以她不稀罕的东西。
才要丢给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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