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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归尽明月出 见青0112

祠堂一直闹到傍晚才歇。

我回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那都是上一世我准备带去陆家的东西。

针灸包,我找名医特意学的。

为了让陆终书偏头疼起来时能快速缓解。

大小不一,贴着标签的钥匙,是陆终书各个实验室的。

更别提数不清的钢笔、维生素、便签……

爸妈总是笑话我,说我都还没成为陆终书的妻子。

却像是不知道跟他生活了多少年了。

如今,这些也都不需要了。

跟陆终书有关的东西收拾了整整两大箱。

我叫了人来收拾。

贴在心口紧紧不愿放下的,只有一样。

一张音乐会的邀请函。

是通往顶级音乐殿堂维也纳的第一张门票。

上一世,我将它塞进行李箱里一起带去了陆家。

可音乐会当天,陆终书团队的后辈却弄丢了一份重要文件。

只有陆终书书房有备案,急用。

我坐了四个小时的动车去给他送那份文件。

回到南城时,音乐会早已散场。

等了我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恩师毫无形象的坐在台阶上。

看向我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小姜,你本来是我最看好的那个。」

我没有解释什么。

替他买了解酒药,打了车送他回家。

过后再也没提过维也纳。

我知道人这一辈子总是要为了得到一些东西失去的。

而陆终书,只要出现在我生命里。

就是我没办法放弃的东西。

整整四十年,我用这样的借口将琴房上锁。

再也不去揭开蒙尘的琴凳。

我以为这辈子我不会再碰琴了。

可在看到这张邀请函的那一刻,心脏跳的剧烈。

这一次我不会放弃它了。

陆终书给我发消息时,我正从琴房练完两小时出来。

他向来沉默寡言,此刻却难得主动。

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

他以为,抽中签的那个人,是我。

我按下心底那份酸涩,回道。

不用了。

不止是后天。

以后都不用了。

……

洗完澡出来,姜池正靠在我门口抽烟。

踹了脚我收拾完那两大箱子,烦躁道。

「我说姜暮远,你到底中了什么邪。」

「昨晚还闹着非陆终书不嫁,说放下就放下了?」

我轻轻笑了笑。

我有多喜欢陆终书,姜池大概是最清楚的那个。

陆终书在南城借读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我整天跟在他身后做跟屁虫。

每一次我粘着陆终书不放。

姜池就会敲我脑门,狠狠把陆终书推开。

「姜暮远你再敢冷落我一个试试?」

「信不信我明天就让姓陆的滚回去。」

当时的我,只觉得是她这个当姐姐的舍不得。

现在想想,或许她清楚陆终书的心思了。

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试探道。

「不然呢,抽中签的人是你。」

「难道我还要继续纠缠?」

姜池被我问的愣了下。

反应过来后,拽着干毛巾狠狠在我发顶揉了揉。

话里是跟过去别无二致的纵容。

「你以为我想嫁那块木头啊?」

「姜暮远,你现在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跟那群老头子硬犟。」

「抽签算什么?谁嫁过去不是嫁!」

是,谁嫁过去了不是嫁。

上一世的姜池,也是这样说的。

在我跟陆终书结婚的**年。

她组建了自己的探险队。

平日驻扎在南城,一旦得了空就回去北城找我。

爸妈都说长大了我们关系也还是没变,姐妹情深。

我从没多想过。

但只要陆终书跟姜池两个人一碰见。

姜池就会以「算账」为名,揪着陆终书的耳朵进书房。

我从没关注过两个人在聊什么,却看到了书架上越垒越多的照片。

有姜池在雪山被冻的眼睫结冰的狼狈模样。

有沙漠中穿行的旅人和骆驼,也有原始部落里燃起的篝火。

姜池的世界,热烈又疯狂。

是她从未展示给我看过的,那个世界。

我一直以为是我跟陆终书结婚,惹的姜池生了气。

却从没想过,她气的不是陆终书,是我。

此时此刻,感受那双在我头顶**的大手。

温度、香气,都和过去陪我长大的那个人别无二致。

却叫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没有看姜池,只是把箱子推给她。

「不用劝了,东西你带走吧。」

「兴许能用得上。」

烟被踩灭,箱子里的东西也稀稀拉拉的躺了一地。

姜池气冲冲的走了,怒骂道,「谁稀罕。」

此情此景,我却有些想笑。

所以她不稀罕的东西。

才要丢给我,对吗?